论“国”字号电影体系的整合重组

·舒 克

        市场经济浪潮将中国电影产业推向全球化的“商业大海”，电影的创作生产，不再是计划内的“16家电影制片厂”独占，电影的发行放映，也不再为各地各级电影公司垄断。民营制片业的“重拳出击”，市场“院线制”的推行实施，使得制片、发行、放映各方利益份额重新划定；中国加入WTO，“进口大片”继续扩张等等；一系列的市场变化与新态，更让原先强大的国有电影制片厂和发行放映公司所形成的制片、发行、放映体系，早已辉煌不再。面对时代的变迁和国际国内电影行业的新局面，这套电影体系有必要展开新一轮整合重组！
        文化发达、文人荟萃的江苏，曾经拥有全国最大的电影市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国营电影发行放映的主渠道作用，在江苏得以辉煌体现。每年的每一部新电影的上映，在江苏电影市场，无论是观众人次，还是票房收益，几乎都在全国名列前茅。连续八年全国票房第一，被称为“江苏八连冠”。
        江苏 “八连冠”之后，龙头老大这把交椅，却没有能够继续坐稳。一次看似突发的“江苏突破”事件，打破了这种格局。以南京、苏州、无锡、南通为主的富裕城市，也是为“八连冠”贡献力量的城市，他们在电影市场效益开始下滑的当口，对于长期以来省公司以“上级姿态”垄断全省市场，造成分配不均等矛盾开始表达不满。而一些电影制片厂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影片受限于省级发行公司的垄断地位。于是，他们极力寻求机会，想直接与市县级公司建立联系，使得影片进入市场更加快捷一些。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1993年1月5日广电部发布《关于当前深化电影行业机制改革的若干意见》的文件，要求立即改变计划经济下电影的“统购统销”政策，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制片单位可以将影片“直接与地方发行单位见面”。于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率先与南京、苏州、无锡、南通4市接触，尝试向他们直接发行最新影片。不久，全国16家制片厂在北京又与上述4市签订了影片“直销”的“总合同”，这些活动完全抛开了省电影公司，在业界产生巨大的轰动，被称为“江苏突破”。此举，使江苏省电影公司几乎失去苏南的半壁江山，在全国“龙头老大”的地位不再，而南京等地的市场，亦未见更多起色，依旧迅速萎缩，观众继续减少，票房日见滑落，影院一家接着一家关门转行。
        后来，江苏省公司退出电影主业，另组“长江影业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电影发行业务；2002年全国实施“院线制”后，长江公司歇业，江苏再组“扬子院线”，经营3年，未见大的起色，在全国各大院线中，仅属“第三梯队”。2005年，“扬子院线”与南京市公司控股的“东方院线”合并。
        “突破”没有什么可怕，俗话说：“不破不立”，破旧则可立新。但如若只破不立，或者立了而无力，那就很有些可怕了。国有发行放映公司的旧有模式是应当突破的，问题是被“突破”之后的各级电影公司，是否就此“破罐子破摔”，干脆远离了电影本业？而国有电影制片厂是否在市场萎缩的境遇下，也逐渐由生产产量的递减而最终选择放弃？显然这是不可取的！国有电影企业承担着民族电影传承与振兴的重任，这是中国的社会主义社会性质所决定的。市场经济其实给予了国有电影企业更多更大的机遇和运营空间，比如在走向产业化道路的进程中，发行放映公司完全可以与创作生产的电影制片厂进行整合重组，形成新的更为科学更符合市场规律的集团公司，造就全新的民族电影制作与传播的主渠道。
        在电影产业链的整体当中，创作生产与发行放映应当是怎样的关系？如果以人的躯体来比喻，那么，它们就是头颅与身段的关系；如果以山川地貌来比喻，那么，它们是水源头与主渠道的关系。头颅与身段是必须相互支撑的，断头或者去身，它们都不能独立存活；水源头与主渠道是相互作用的，没了水源，渠道将会枯竭，没了渠道，水源将顷刻间四处漫溢、化为乌有！因此，作为电影产业链的一个完整体系，创作生产与发行放映是紧密相联的。二者都必须保持健康肌体。否则，一者染病，二者皆伤。
        民营电影产业可以做到集制片发行放映于一体，比如最初以单一发行为主的保利博纳公司，近几年不断进军制片业乃至建立自己的放映院线，成为势力强盛的电影综合产业公司。那么，很多国有老字号的电影发行企业也完全可以尝试，利用自身的优势，把自己变成强势的综合电影企业。
        随着院线制下新型影城的不断出现，全国各大都市的电影市场重新出现转机。南京市亦如此：从影视百花园开始，到工人影城，再到“上影华纳”、到新街口国际影城，新型影院的发展也经历了十多年的历程，其间，除个别失败者之外，几乎是开一家火一家，后面的又总是超越前面的。最新的南京新街口国际影城与原“上影华纳”改名的“上影国际影城”两家，现在成为南京市场的“票房双雄”，年轻观众以到这两家影院看片为时髦。前者就在被拆除的原胜利电影院地段，后者则在南京市河西开发新区位置；两座“国际影城”尽管名称似乎有点重复，却挡不住生意的红火，为什么？除去高票价原因之外，就是因为他们的设施先进，观影效果完全符合当今年轻观众的要求。这就再次证明：流失的观众可以回来，新的观众群体，可以吸引和培养。关键是：影院如何吸引观众回来？
        电影厂、制片业介入放映阶段的活动，与电影发行、电影院介入创作生产一样，都能够使得电影产业链的运作更加顺畅。这样的整合重组，应当是新一轮电影体制改革的重点思路。比如对于“院线制”放映单一化、同质化的问题，就有了促进其改进的可能。
        电影产业链在新一轮整合与重组后，完全可以针对不同市场，建设不同档次、级别的中小型影院，这样或许能够使很多中小城市早已关门歇业的影院重新开张，使电影市场的空间与范围，重新回到更为广阔的区域。让大都市之外的中小城市乃至乡镇农村的老百姓，都能够看到新电影。这是我们的电影产业在新时期所应当追求的目标。